「一只做牛做马的闲云野鹤O_o」

 

人生实难,死如之何?

看陶渊明的《自祭文》时,看到这么一句话:「人生实难,死如之何?」想起曾经跟自己探讨过的关于「死亡」的话题。

去年有一段时间,不知为何觉得特别开心,心里模模糊糊有了幸福的感觉。然后,万分惶恐。我一直都知道好物不坚牢,也一直活得恓恓惶惶、患得患失,总觉得自己配不上简素清亮的幸福。“为了避免结束,我拒绝了一切开始”,生生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,还自以为这样也可以自给自足丰盈盛美。偶尔隔岸观花,偶尔举目歆羡,却又怕,怕自己“作茧自缚”无法自拔。还有,不甘啊。不甘心就这样入了谁的彀,不甘心坚持了这么久对抗孤独最终还是轻易地缴了械,承认自己还是熬不过孤独,败给了向所背弃的世间冷暖(不是瞧不起,而是怕了理不清的纠缠)。所以,一直孤倨洒落,被敬而远之,也被无端青眼。

《红楼梦》里林妹妹说她喜散不喜聚,其实也不是不喜,只是害怕暴得离散。人都误以为她未免无情,她是“多情反被无情怪”。倾耳触目,寓情于心,而深情难断。早知如此绊人心,何如当初不相识?大抵如此。多情如斯,却遭世俗冷眼看!

世间种种阴错阳差,实在令人啼笑皆非。这些我一直都明白的,所以早早放弃了。放弃了奢望,放弃了期待。然后,试着适应孤独,习惯离别,学着心如止水。可又天性善感多思,感性得一塌糊涂,真叫我不知如何是好。难得有快乐无忧的时候,总是思虑过甚。突如其来的欢畅反倒让人不知所措。常听人玩笑说,“幸福得好想死掉啊”,没想到自己有幸体悟一番。

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呢?如果人生不能在这么一个完满的时刻死掉,而死在任何一个平庸的日子里,那该多么无趣啊!生我之时,懵然无知。那么,葬我之时,我希望是朝已闻道,故夕死无憾。有过狂喜,有过颓丧,暴烈过,温柔过,得失轻放下,在清静无尘的安宁中悄然而逝。从来没想过长命百岁的,寿则多辱,中国尤是。见过一些老人,晚景凄凉,脆弱惊惶,守着小小的期待活得如履薄冰,怕被嫌啊~ 真叫人难过。我会这样吗?我不准自己这样。骄傲了那么久,才不要草草了结,悲悲切切。那未免可悲……唉,真的不想老去,也不喜欢命运完全不得自主。所以,如果可以由着自己的意愿选择在一个美好的时刻静静死去,那该有多好!幸福得想要死掉,若果真如此,好像一生都是幸福的呢。再不会有后来的倾颓、百转千回、跌宕曲折。我想不到更好的结局了。

可是啊,人生实难,死如之何?以上种种,也不过是在自欺罢了。顺心遂意,几人能够?我只是不甘心生生死死一直被命运摆布,想要找到那个存在变数的可能。

January
04
2018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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